
列位看官,今儿个咱说段乾隆年间的奇事儿。
浙江巡抚严世昌,那可是官场里出了名的蛀虫。
他仗着老爹的权势,再加上银钱开路,从七品知县一路爬上来。
贪墨的银子堆起来,能比他家的正房还高呢!
严世昌府里有个厨子,名叫林茂,个子不高,手脚却极麻利。
府里上下谁都没把这烧火做饭的当回事,可偏偏是他,掀翻了严世昌的天。
展开剩余84%林茂是严世昌在甘肃当布政使时招进府的。
严世昌的嘴刁得离谱,前几任厨子都被他骂着赶了走。
唯有林茂,总能把菜做得合他胃口,把他的胃伺候得舒舒服服。
严世昌最嗜吃“活取驴腴肉”,非得是活驴身上现剜的肉才肯动筷。
林茂没法子,只得在衙门后院圈了两头黑驴,用麸子拌豆子喂养。
没几日,那两头驴就养得油光水滑,膘肥体壮。
只要严世昌一声招呼,林茂立马架起大铁锅,劈柴烧得旺旺的。
锅里倒上老汤,再丢进八角、桂皮、花椒等香料,咕嘟咕嘟的香气。
顺着风,能飘出半条街去,引得街坊邻里直咽口水。
等汤滚得冒泡,林茂就从围裙下抽出短刀,对准驴身最肥的部位一剜。
鲜血淋漓的肉坨丢进锅里,溅起的油星子烫得他手背发红。
肉在锅里炖得软烂入味,林茂再抄起烧红的烙铁,“滋啦”一声按在驴的伤口上。
焦烟瞬间冒起,伤口的血也就止住了。那驴疼得直蹬腿,林茂却闭着眼不敢看。
严世昌捧着驴肉大快朵颐,油顺着嘴角往下淌,一边吃一边拍着桌子喊。
“天下厨子千千万,就你林茂最对我胃口!真是老天爷赐我的活宝贝!”
除了活取驴肉,严世昌还痴迷林茂做的“瓮饲鸭豆腐汤”。
林茂把刚下蛋的母鸭塞进没底的酒瓮里,只露个脑袋在外头。
每日用肉汤拌着米喂养,鸭子动弹不得,只吃不消,一身都催出了肥油。
炖汤时,鸭子一煮,油花就飘满了锅,和嫩豆腐同炖,鲜得严世昌。
连喝三碗都嫌不够,赏给林茂的银子也跟着翻了倍。
林茂的老家在甘州古浪,那儿水土肥沃,种啥都能有好收成。
他默默攒着严世昌给的赏钱,心里盘算着,早点攒够钱就回老家。
买几亩好地,娶个媳妇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太平日子。
可这安稳日子的念想,没几日就被严世昌彻底搅黄了。
那天,严世昌宴请陕甘总督勒尔谨,席上全是林茂做的硬菜。
五香驴肉、瓮饲鸭汤,一样都没少,吃得众人赞不绝口。
宴席散后,严世昌叫住林茂,脸上堆着虚伪的笑:“甘肃要搞捐粮换官。”
“我给你留了个名额,以后你就是官老爷,不用再跟锅碗瓢盆打交道了。”
林茂吓得一哆嗦,连忙摆手:“大人,我只会做菜,不会断案啊!”
严世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呵斥:“给你脸别不要脸!抗命就是死罪!”
林茂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。
他攒了三年的赏银,全换成了“捐官费”,塞进了严世昌的腰包。
可当官的影子,他连半分都没见着,反倒空了积蓄。
转眼到了乾隆四十六年,武英殿大学士阿桂奉命去甘肃平乱。
谁知当地连降大雨,粮草运输受阻,阿桂这才发现。
甘肃压根就没有什么旱灾,全是严世昌一伙人编造的谎话。
阿桂决意严查捐粮冒赈的案子,可严世昌一伙人咬得死死的。
一口咬定旱灾严重,捐来的银子全用来赈灾了,半点破绽都不肯露。
案子卡在这儿,阿桂愁得满嘴燎泡,整日在院里打转叹气。
阿桂住在布政使衙门,三餐都由林茂打理。
这天,林茂见阿桂又在院里发愁,正巧甘州知府周文渊来汇报公务。
林茂突然走上前,低着头叹气道:“大人,咱甘州这儿真是苦啊。”
“我老家的乡亲们,如今都靠煮牛粪稀粥活命,一口粮食都见不着。”
周文渊赶紧接话:“是啊大人,全靠严大人主持赈灾,百姓才勉强存活。”
“那些说严大人贪墨的,全都是造谣诬蔑!”
阿桂猛地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备马!”
他指着林茂和周文渊:“你俩跟我去古浪,我倒要亲口尝尝这牛粪粥。”
“也好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!”
快马加鞭跑了一天,等赶到古浪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阿桂一进林茂家,就高声喊道:“林茂,煮碗牛粪粥来!”
“本官要和百姓同甘共苦,尝尝这赈灾粮的滋味!”
林茂的老婆孩子吓得赶紧躲进了里屋,林茂却异常镇定。
他转身进了灶房,没多久,一股香甜的米粥味就飘了出来。
那香气勾得众人肚子咕咕直叫,周文渊的脸色却渐渐变了。
周文渊凑到阿桂身边,小声劝道:“大人,那污秽之物哪能吃?”
“不如咱去驿站歇息,我早已备好酒菜,供大人享用。”
阿桂眼睛一瞪,怒喝道:“少废话!等着喝粥就是!”
没过多久,林茂端着两个粗瓷碗走了出来。
碗里是稠乎乎的白米粥,还掺着几颗红小豆,香气扑鼻,看着就好吃。
周文渊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身子都开始发抖。
“这是什么?”阿桂拿起勺子,指着碗里的粥问道,“你不是说牛粪粥吗?”
林茂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如实禀道:“回大人,这是用干牛粪当柴煮的米粥!”
他接着说:“这三年来,古浪风调雨顺,庄稼收成好得很!”
“乡亲们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,哪来的旱灾?是小的胡说八道,给知府大人赔罪!”
周文渊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上,手里的粥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得粉碎。
阿桂却端起粥碗,大口大口喝了起来,喝完后一拍桌子,高声喊道:“好粥!”
“这下,这案子可算破了!”
有了周文渊这个突破口,阿桂顺藤摸瓜,一路追查。
把严世昌的贪腐案查得水落石出,半点隐秘都没漏掉。
这案子牵连甚广,一共有一百多个官员涉案,贪污的白银高达上千万两。
乾隆皇帝得知此事后,气得龙颜大怒,当即下旨处置涉案官员。
严世昌等五十七人被判斩首,勒尔谨赐死,剩下五十六人。
要么流放边疆,要么革职查办,没一个有好下场。
林茂因为揭发贪腐有功,得到了朝廷赏赐的一大笔银子。
他拿着赏银回了古浪,买了十亩好地,盖了几间瓦房。
真真切切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。
后来有人问他,当初为啥敢跟严世昌那样的大官对着干。
林茂笑着答道:“我手里的厨刀,既能做菜,也能斩贪。”
“凭着良心做事,就啥也不用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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